妈57岁体检时突然查出肝癌，化疗介入一个没落，明年她就满60了

我妈57岁那年体检，查出来肝上有个东西。 她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，三班倒，机器一响就是一整夜。她不爱去医院，感冒了煮碗姜汤，睡一觉就好了。膝盖疼也扛着，说人老了哪有不疼的。单位组织退休职工体检，她本来不想去，说折腾一上午还得空腹。我劝了半天她才去，去之前还问能不能不抽血。 报告是社区医院打来的电话，让去大医院复查。报告上写着肝右叶占位，大小约五厘米，建议增强CT进一步明确。我陪她去拿CT报告那天，影像科医生把片子调出来，放大，指着屏幕说肝右叶有个肿块，考虑原发性肝癌，门静脉里好像也有点东西，建议做介入评估。我妈坐在椅子上，手一直放在包上，包带子被她攥得有点变形，没说话。我问医生还能不能手术。医生说门静脉有癌栓，直接切风险大，切了也可能切不干净，先做介入看看能不能把肿瘤控制住，把癌栓压下去，再看有没有机会。 我妈听完说了一句，那就治，治不好也没办法。我说你别这么说。她说那我说啥。我说你说点好的。她说好的就是治。 回家我爸在厨房做饭。我妈进门把包放下，站在厨房门口说肝上长东西了。我爸拿着锅铲出来，站了一会儿，说那治。我妈说嗯。两个人没再多说。那天晚饭桌上多了一盘我妈爱吃的红烧带鱼，我爸平时嫌麻烦不做，嫌刺多，嫌收拾起来费事。那天他做得很仔细，鱼段切得一样宽，端上来还说了句趁热。我妈吃了两块，说味道还行。 后面安排住院。办住院那天我请了假，在住院处排队，前面排了十几个人，交押金的窗口只开了一个。我妈坐在大厅的椅子上，把老花镜戴上，把入院单一张一张理好，按顺序叠成一摞。介入科的医生讲方案，从大腿根扎一根管子，顺着血管走到肝里，把化疗药和栓塞剂打进去，堵住给肿瘤供血的血管。医生说这个叫TACE，做一次不一定够，要看复查。我问做几次。医生说先做两次看效果，效果好接着做，效果一般再商量别的办法。我妈在旁边问了一句，做这个疼不疼。医生说打麻药，做完会有点反应，能扛住。她说那就行。 第一次做介入那天是周二，早上八点。我妈自己走进手术室，换的病号服有点大，袖子长出来一截，她往上卷了两下。她回头说，你们在外头等着，别走远了。门关上，我和我爸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。走廊里灯管有一根在闪，隔几秒闪一下，看久了眼睛累。我爸去买了两瓶水，一瓶递给我，一瓶放在旁边的空位上。过了快一个钟头，护士出来说做完了，挺顺利。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人是醒的，手背上打着点滴，说了一句，里头挺冷的。 回来吐了一晚上。发烧，三十八度多，肝区疼，翻个身都要停一下。医生说这是栓塞后综合征，正常反应，过几天会好。她躺在床上，脸朝着墙，不说话。我给她擦汗，她摆摆手让我去睡。我睡在旁边的陪护椅上，半夜醒了几回，听她的呼吸声，重一下轻一下。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喝了半碗粥。我爸把粥端到床边，她说不去床上吃，就坐桌子那儿。她坐下来慢慢喝，喝完说这粥熬得还行。我爸说熬了一个钟头。她说米少放点，浪费。 住了五天出院。出院那天护士交代怎么吃药，怎么观察发烧，什么时候回来复查。我妈把交代的话记在一张小纸条上，揣在口袋里。回家以后她自己定了个本子，一天记一次体温，早上量一次晚上量一次，数字写得歪歪扭扭。她说不记不行，过几天就忘了。 隔了四十多天做第二次。复查CT，肿瘤从五厘米多缩到三厘米多，门静脉里的东西也小了一点。医生说效果不错，继续做。我妈说那就做。第二次反应比第一次轻一点，吐了半宿，第二天早上还能自己下床走两步。她说这回知道了，做完先别吃东西，吐空了就吐不出什么了。 第三次做完，她瘦了快十斤。以前一百三十斤的人，裤腰都松了，得系根带子。她照镜子说这下好了，省得减肥。我说你别瞎说。她说我这是实话，胖了这么多年，可算掉下来几斤。我说瘦得不健康。她说那我再吃回去。 中间医生还加了靶向药，一天吃一次，吃了手上脱皮，脚底板疼，走路多了磨得慌。她每天早上起来先吃药，把药盒摆在桌子上，一次数一次，怕记岔。吃完该买菜买菜，该做饭做饭。她穿一双软底布鞋，说这鞋走路不硌脚。邻居问她最近怎么瘦了，她说胃口不好。邻居说瘦点好，有钱难买老来瘦。她说对对对，还是你会说话。邻居走了她跟我说，这病我不想让人知道，说出去人家心里有疙瘩，见面不知道说什么，我也累。 隔了两个多月第三次复查，甲胎蛋白往上走了一点。医生说先观察，不一定是坏事，介入做完肿瘤坏死也会引起指标波动。我妈那几天话少，做饭还是照做，就是盐放得比平时重。我爸吃了没吭声，我吃了也没吭声。第三天她自己把盐罐换成了小勺，一勺一勺地放。一个月后再查，指标下来了。我妈说，我说没事吧。我说你啥时候说的。她说我心里说的。我说心里说的不算。她说算，我心里有数。 第四次介入是春天做的，病房窗户底下有棵树，刚抽芽。同屋换了两个病友，一个五十多的大姐，一个六十多的大爷。大姐问她做了几次了，我妈说第四次。大姐说真扛得住。我妈说扛不住也得扛，一次一次来呗。大爷问做了以后能吃饭吗，我妈说能，就是头两